居住的小区庭院里,一处处空地没有种绿草,也没有安置石桌石凳,而是种了一园园的桃花,围之以及腰的的灌木。初时不但未觉其好,反而因不似别家小区而隐隐有些不满。
某一年春天的早晨,突然惊喜地发现一株桃树上偷偷绽开了几朵淡粉色的蓓蕾,那种粉
不是浓重的夸张,而是精致透明的细腻,就这样三三两两的在枝头伫立,偷眼张望这陌生的世界。可能他们觉得这地方还是可以容身的,不知怎么就把消息递送给每个姐妹,只那么两三天的功夫,那粉色竟展开燎原之势,迅速传遍各处。可能和人们厮混熟了,她们由最初的羞答答的浅粉,慢慢过渡到滋润平和的艳粉,继而是热烈浓重的深粉。四月底,当热风开始有发威的征兆,她们也走到了美人迟暮之萧瑟颓废的凄美的粉,几场小风过后,一地厚厚的落红。每看到此,心里就涌起莫名的忧伤。要是黛玉在此,恐一把小锄,一只布袋不足以埋葬一地凄凉的落红。
正因为美丽的短暂而感慨,猝不及防,满树的嫩绿就冒了出来,心里就又生出希望的喜悦。再看地上,落红竟然不见了,也许冥冥之中,绛珠仙子把它们收去,化成琼浆香粉,招待天上的姐妹了。可是,地上依然不见裸露的土壤,不知什么时候,开了一地黄茸茸的小花,就像一块厚厚的地毯,在微风中,地毯荡起一波波涟漪。放眼望去,深绿的树围、嫩黄的花毯、一枝的浅绿,夹杂着零星的重粉,我不禁惊叹造物主的神奇。
本是作为观赏树种的桃树,居然在夏季结了一树桃子。个子如乒乓球大小,累累垂垂,压得树枝弯下了腰。看到时常有人摘下一个擦擦就吃,即使家里买了水嫩的大桃子,还是有种抵制不住的诱惑,想尝尝那桃子的味道。一日,门卫的大爷摘下一个好看的桃子随手递给女儿,被我接了去,问:“这桃子能吃么?”“没问题,没打药的,很干净,你给孩子洗洗就能吃,比外边买的好吃多了。”我如接圣旨,飞奔回家洗了之后先自己尝鲜。微酸带甜,清脆爽口,呀,味道真的好吃!看着孩子眼巴巴的样子,赶紧把剩下的一半给了她。以后,我也偶尔摘下几个感受绿色纯天然的美味。桃子熟透了的时候,挂在枝头努着小红嘴,煞是好看。人们随便就能采摘满满的一袋子。这时候,我看到了种植它的种种妙处。
不过这种收获只持续了两三年,以后,零星的有几棵桃树枯萎了,其他树上也大多生了虫子,花儿落下的时候,叶子是卷曲的,桃子也结得不多了,而且小得可怜,味道也差了很多。为了治虫,工人们开始喷药,桃子是不敢吃了,但是能让桃树活下去,也只能如此。在桃树死去的位置,工人们补种了几棵海棠,怎么看都不舒服,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。
最不喜欢冬天,一园的光秃秃,灰色的树围看上去也让人气闷。只在雪后,于清冷的银色世界里,耳畔听着幼童雪中的嬉闹,才有了灵动的喜悦。
总想起那首诗: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好像与此情此景并不搭调,可是就是那样固执的萦绕于心。微微的,有些回忆、有些忧伤~~~~~